Des arbres 31/365

à propos de l'environnement

這是一個法文字,意思是「樹」。實際上這個字不易發音,但我喜歡這個字勝過英語的"tree",因為 "arbre" 讀起來有種飽滿包容的溫柔,不若 "tree" 般銳利。

我也很喜歡樹。小時候曾想若是投胎前能選擇,希望自己能夠當一棵樹。後來因為覺得不能移動有點無趣,遂改變心意決定當風。至於長大後思及若得再投胎,便覺膽寒,則是另一種不可言喻的傷痕了。雖然不當樹了,可是我是喜歡樹的。

前陣子有許多護樹行動,在各個喧鬧的公民運動中顯得沉靜而哀戚。人會因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種了幾十年的地即將遭到強取豪奪而大聲怒吼、痛哭涕泣,可是樹是不會反抗的。那些抱著枝幹不願樹木遭受殘害的護樹者,我常猜想他們必定擁有一顆極為纖細敏感的心,否則難以在颯颯的風雨聲中傾聽樹木的聲音,意識到樹木生命之存在。我想起幾年前的旅行,偕遠道而來的友人前往葡萄牙里斯本近郊的 Sintra 參觀沛納宮,便是從上面照片中的蜿蜒小徑進入的。當時自己拍了這幀相片,很是喜歡,在那條小道上,原地轉了一圈,始終仰著頭,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這鋪天蓋地的綠。

是的,我想起了台灣。

各種綠樹及石上滑苔的姿態,簡單的欄杆,枝枝節節的交織出錯落有致的濃蔭。一月的南歐陽光閃亮亮的,透著晶瑩的白,從城市中心廣場到郊區小徑,始終如一。一個轉彎後闖入視野的這片天光綠意,將我對島嶼的記憶從堆疊的絢爛歐陸風光中喚醒。「好像台灣,」當時我不禁對友人說,他同意。原因始終不明,不知道是深深淺淺的綠,是比起陰寒的大不列顛島與台灣更為相似的日光,還是與西歐風格迥異的欄杆,總之是種難以描繪的氛圍。我默默認定是這些樹木植物的樣態有如炭筆素描般速寫出這個美麗的誤會,走著走著,心思早已飄到多次踩碎陽明山的土壤上乾脆的落葉時,心中搔癢般的舒適;在大陸邊陲的這個國家,堅實的樹木支起回憶的大樑。

護樹的抗爭令人心驚也令人心疼。然而當人們開始懂得為社區老樹抗爭、重視回憶的保存,而非為了空泛的繁榮發展抹除一切時,我們或許還能說服自己保有心中的那一道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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